人生有糖直须吃,莫待无糖空舔纸……

Labours of Heracles Chapter 13

Chapter 13

原作:X-men: XFC & DOFP

配对:Erik Lehnsherr/Charles Xavier

警告:耽美/腐向


少年看着箭矢穿过父亲的喉咙,闻所未闻的惨叫声在他耳畔此起彼伏,族人的肉体被撕成碎块,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阵阵腾起的黄土,赭赤的粘块融在血液之中,和被撕裂的肉体一起坠落,摔裂在地上开出一朵朵石楠花,冶艳的肤色于是被蒙上死亡的青黑,躺在流沙之中向无底深渊渗去。

他的双眼被这么多的红色刺痛发出困兽最后的嘶吼,刹那间优雅的时序女神们被惊扰了那维持人间秩序和四季周期的脚步,向着地面坠落的箭矢以及被箭矢刺穿的肉体都停在半空上下踟蹰,杀人者手中的武器纷纷发出比被害者还凄冽的嗡鸣声。

下一刻风卷云涌,荒野上所有的金属同时升上半空,除了捆绑奴隶的铁链之外所有的金属:

上位者颈上的金链、士兵手中的刀剑,将军佩戴的盔甲、马鞍上的铁环和插在尸体里的箭矢,连带着活着的死了的肉体全部被引致天空。

那画面像极了奥林帕斯山的危机,诸神在提坦巨人们的攻击之下溃不成军,直至赫拉克勒斯加入战斗才得以制服巨人们。最终天空诸神将他们押入塔耳塔洛斯地狱——那是地府之中最深远也最黑暗的地方。

 

Erik,停下!

若非当时母亲阻止他,他的手上便会染满鲜血。

仇人的血,无辜士兵的血,甚至是族人的血。

他也就不会成为今天的他。

……

 

在Erik和Charles失踪的半个月内,组织的三巨头就如何处理他俩各持己见,彼此之间的明争暗斗以此为契机一发不可收拾。

首先是Shaw查出Stryker在黑函的日期上做了手脚,涉嫌私自扣押黑函导致No.1的Erik在不知情下遭遇了觉醒者。

他的动机众人心里很都很清楚。

Stryker一直想除掉Erik,他不信任个位数排名的战士,这种不信任源于内心深处的畏惧,过于强大的武器对任何组织来说都是危险的,个位数战士的实力远远凌驾于其他战士,人类更是不可能与之抗衡。每处刑一名个位数战士通常都需要派遣三至四名两位数战士,而组织总共也就只有47人。

除掉Erik仅仅是第一步,他野心勃勃地想要重组整个组织——作为一个未被改造的人类统治阶级,半妖和觉醒者在他眼中都与野兽没有区别,应该是被人类奴役的对象——组织的理想模式是由人类统治妖魔,因此必须肃清元老之中所有的半妖,尤其是Shaw——关于他隐藏自己觉醒者身份的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 。

指挥官与判决官之间还未分出高下之时,三巨头的Trask也加入了战局。他指出经由Shaw处理的挑战书是伪造的,意在挑起觉醒者和战士之间的战斗,其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要借觉醒者之手陷害新晋的No.2Charles。

Shaw在这件事上无从反驳,惟有拒不承认。但直觉告诉他,Trask维护那名雅典贵族的动机并不单纯,于是又转去与Stryker联手——年轻的判决官对讨伐觉醒者这件事有介乎疯狂的偏执,他认为Charles同样罪不可赦,因为此次讨伐队的失败与这名妖力同调者有直接关系。

 

但无论他们之间有着怎样错综复杂的恩怨,他们都必须共同面对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那就是No.1和No.2联手的力量太过强大,他们与组织硬碰硬对抗起来的话,所造成的损失就不会是单方面的。

 

古老而等级森严的组织就像是整个斯巴达的一个缩影,“慎重”被视为是最大的智慧,这在希波战争之中就体现得淋漓尽致——雅典可以孤注一掷地来一场破釜沉舟之战,而斯巴达所追求的永远只是稳健而安全的胜利。

也正是如此,三巨头谁也不敢做第一个下指令的人,他们心里都明白,做决定的人不可避免地要为将来的结果担责任。 

这种情况下,把责任推给命运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塔耳塔洛斯?!!”

Emma的女高音让Azazel忍不住皱起眉头,但Shaw的脸色还是让她乖乖闭上了嘴。

“他们没有太多时间,所以,你们现在就出发去通知吧。”

Shaw没再多说什么,做出一个“快点滚”的手势。

 

“那和死刑有什么不同的?”Emma刚一走出Shaw的会议室就忍不住一吐为快。

“没有。”Azazel 敷衍地附和着她,“这是组织的惯用手段,你知道。当没有人愿意做刽子手的时候,就会把死刑犯发配去塔耳塔洛斯的监狱让命运来审判。”

“因为没有人能活着回来。”

“到现在为止没有。”

“怎么,你的意思是……”Emma看了一眼保卫部的士兵,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取回自己的大剑背好,然后向Azazel伸出了手。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们已经到达了半个月前事发的北郊,红色的烟雾在他俩周身慢慢消散。

“难不成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创造奇迹么?”

红魔永远是一幅玩世不恭的表情,他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当初Shaw几乎派出半个兵团去暗杀流放途中的Lehnsherr家族时,我们也觉得他们没人能活着回来。”

Emma沉默了。

她曾听说过Erik的能力,很多半妖战士在被改造之前都有一些有别于常人的异能,而这种能力在改造之后会被成百倍地增强。

就像她被称作“白皇后”而Azazel被称作“红魔”一样,Erik在组织中的别名“白银之王”【1】——由于他对金属的控制能力。

这个能力是在Shaw亲自率领部下前去暗杀他们家族的时候被发现的。

Azazel自诩见识过战神刀斧收割之后的战场,鲜血与死亡是雇佣兵的日常,惨叫和尸臭味夜夜相随。但那天的画面,他无从向他人描述。

每描述一次便是重新经历一次,每经历一次就是自我折磨一遍。

历史充满偶然性和必然性,Azazel完全可以预料到如果当时Erik的怒火继续燃烧下去会是什么样的结局,所有的肉身都将在飓风中被撕毁成碎骨和血浆,化作带给人间瘟疫的毒液,腐蚀神殿的每一寸基石。

人间会从此凭空出现一位死神,所有的兵器都将臣服于他,他所经之地皆为白骨。

若不是当时他被阻止。

“Azazel。”Emma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唤了回来,“荒原接近了,做好准备。”

……

 

组织对他们的处罚是两个月的监禁——在塔耳塔洛斯监狱。

白皇后说得没有错,塔耳塔洛斯,名义上是监禁,实际上与死刑没有太大区别,这个与神话中地狱同名的监狱位于美塞尼亚,深埋入地下如天穹的一般幽远,关押着比提坦巨人更加可怖的生物——长久以来被组织改造失败的所有半妖。

 

而美塞尼亚——斯巴达那被奴役的兄弟,是Erik的家族被流放的地方,他的第二个故乡。

 

“Charles……”

沉浸在回忆中的人转过身,略带温怒地提醒着那个忍不住好奇又入侵他精神领域的少年。

“我道歉。”对方做出臣服之态,乖乖地闭上双眼作任其处理的样子。

然而Charles却没得到预料中的“捏鼻子刑”惩罚,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落在他额头上的吻。

“时候不早了,快睡!”Erik说着起身朝丛林的边缘走去。

“什么?嘿!等等,Erik。”

 

Charles很生气,非常生气。

这半个月来他们唯一的争吵围绕着“谁负责守夜”这一关系到城邦安危的重大问题。

“Erik,我受够了你这么不讲道理,凭什么每天晚上都是你守夜?”

“因为你睡着了更有用一些,醒来别忘记给我讲讲那个忘记换白帆的呆子【2】。”

Charles毫不客气地挥剑朝着爱人背后砍了过去,而对方仿佛早已预料到,轻松地歪一歪头就躲开了。

这是他们之间最经常发生的过招方式,像每一对陷入热恋中的人们一样幼稚而傻气。

往往都是Charles装腔作势地朝对方砍上一刀,速度虽然快得惊人,但准头儿差得离奇——任何一位半妖战士都可以完全避开,更何况是Erik。

而Erik通常都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小小地惩罚一下恋人——他利用体能上的优势毫不费力地将狡黠的妖力同调者牢牢擒住,然后任由自己的欲望被怀中人的扭动引得抬起了头。

 

但这一次,事情好像有些不对,Erik躲过了那招“打情骂俏”之后,完全没想到Charles会动起真格来。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后脑勺已经稳稳地与地面贴在了一起。

 

“哦老天,Charles,你在玩的什么鬼?”Erik呈大字型被摁倒在了地上,头部撞击地面造成了短暂的晕眩。

“你的反应变慢了,Erik。”妖力同调者笑着把大剑从对方脖子上移开,然后换上严肃的面孔说,“你累了,今晚必须休息。”

 

半妖战士并不需要像常人那样每晚睡眠,但接连半个月不合眼也绝不可能支撑得住。

Charles很讨厌Erik这样霸道地主导着,像极了他以前的那些年长的恋人,总是以父兄的姿态面对他,更让他想起每晚出现在梦中的父亲,还有那些一遍又一遍追述战争的祖先。

 

但让Charles吃惊的是,白银之王竟然乖乖地听他的建议闭上了眼,然后没多久便发出均匀的呼吸。

不会是哪里出了问题吧?

“Erik?”试探地轻轻呼唤。

没有反应。

 

Charles放弃了试探,像个打算做坏事的孩子一样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然后把手指抵在了太阳穴上。

 

美塞尼亚——那是一个他还未能完全探知的秘密领域。

 

Lehnsherr家族的遭遇曾经轰动一时,他们是曾经的斯巴达名族,却被冠以美塞尼亚奸细的罪名流放。Charles或多或少听说过一些,但那些政治对手之间的恩怨如今只留给世人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无法拼凑出事实的真相。

后世的历史学家总是倾向于过分地美化斯巴达军营般的城邦秩序,歌颂斯巴达人厌恶长篇大论,鄙视暗箭伤人,而忽略了他们与其他希腊人一样容易被言语的热度所蛊惑,任何的污蔑和诋毁都可能借着诡辩的魔力煽动起人性之中最丑陋的恶意。

 

言语所能造成的伤害远远大过任何武器,而比言语更恶毒的,是人心里未说出口的想法。

这是Charles早在幼年就已经明白的一个道理,在他异于常人的能力首次显现的时候。

当时他只有九岁,有一天突然发现,身边人在微笑着赞美他的同时,内心深处却在诅咒他更加优越的身份。

 

一个九岁的孩子根本无法想像世人的心底能够隐藏多少恶意,嫉妒、愤怒、贪婪,甚至是各种近乎变态的欲望。

 

“但是,这就是Charles呀,不是么?Xavier之子,我就是这么长大的啊。”

比任何人都更接近邪恶的面孔,但也比任何人都依赖善良的存在。

 

Erik的秘密就摆在他眼前,少年盯着那个被封印的盒子,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去。

不要害怕Charles,他对自己说,既然众神给了你聆听的能力,他们就一定也给了你承受的勇气。

 

潘多拉的宝盒被开启。

 

然而未待任何灾难降临,盒子就再一次被关了起来。

Charles震惊地抬起头,正对上了梦境的主人。Erik的手按在他的手上,望着他的眼中没有预期的愤怒,反而写满怜爱。

 

“Charles,言语可以是最残忍的武器。”

“是的,肉体的伤害可以愈合,恶语的中伤却会如影相随。”

 

少年一无反顾的目光一如那个盛宴的夜晚,再次让梦境的主人舒展紧蹙的眉头。

“但是言语也是这世上最苍白无力的东西。”

他宠溺地笑着,换来爱人无奈的白眼。

他该死的斯巴达男人啊。

 

Erik挥一挥手,封印着他内心最为阴暗的潘多拉宝盒便永远地坠向他们脚下的大海。

“Charles,这世界充满恶意让人无从躲避,但是,我们自己可以选择是否接受他人的伤害。你被赋予聆听的能力,但那并不等于,你有义务去承受所有的伤害。”

 

无风的海面突然燃起千万朵金色的帆,数不清的战舰劈开深蓝的海,翻涌的白浪被纷纷击碎冲向蔚蓝的天。

 

“答应我,Charles。永远不要去窥视我的过去之中那最黑暗的一段。”

少年几乎抑制不住那澎湃的撞击,紧紧地握住与爱人相扣在一起的手。

“我答应你,Erik
。但你要发誓——

 

“永远让我与你并肩而战。”

 

未等Erik回答,他们便被突如其来的海浪吞噬,卷入深不见底的海水之中。

他松开了他的手。

……

 

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丛林已经被晨光染成了金色。

“你醒了?”Erik起身背好大剑,“我们该出发了。”

 

他望着男人的背影,无奈地挤出一丝苦笑。

他该死的斯巴达男人啊,决不信口吐露毫无意义的言词。

——哪怕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注:

【1】白银之王是《大剑》中北之深渊者伊力斯的别名。

【2】雅典王子忒修斯的故事,神话中智慧与勇气的化身居然一高兴忘记换上白色的帆,导致他爹以为他遭遇不幸而跳入爱琴海自杀【这是有多高兴才能忘记生死攸关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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